中国文字意义

“盥”字,承载着中华礼乐文明最本初的洁净精神与仪式自觉。其形为会意,小篆字形由“臼”“水”“皿”三部分构成:臼为舂米之器,象征双手掬水之态;水为清洁之源;皿为承水之盘,即古代盛水洗手的器皿。三者组合,生动呈现古人以手掬水、倾流于盘、净手洁身的完整动作过程——这不仅是生理清洁,更是心性修持的起点。

《说文解字》直指其本义:“盥,澡手也。”《礼记·内则》有“咸盥漱”,强调日常起居中洗手漱口的规范;《左传》屡见“奉匜沃盥”“宣子盥而抚之”,展现盥洗在朝聘、祭祀、侍奉等重大礼仪中的前置性地位——未盥不言礼,未洁不近尊。更值得深思的是,《周易·观卦》所言“盥而不荐”,孔颖达疏曰:“盥者,进爵行灌之礼,先祭之始也。”此时“盥”已升华为一种神圣的灌祭仪节:以酒浇地降神,洁净自身以通天地。故“盥”字一字三重境界:一为身体之洗,二为器物之用(盥盆、盥匜),三为精神之敬——它是中华“敬天法祖、慎终追远”文化心理在文字中最凝练的具象表达。

“盥”字读音和五行是什么

“盥”字标准普通话读音为ɡuàn(第四声),古音属《广韵》去声换韵,切语为“古玩切”,亦有“古缓切”异读,皆指向贯通、肃穆、郑重之意。其声调沉稳有力,发音时气流自喉部下沉而出,暗合“水”之润下特性,与字义中“以水净手”“涤荡尘浊”的流动感高度统一。

从五行归属看,“盥”明确属。此判别不仅依据其字形中核心构件“水”的直接参与,更源于其功能本质:水是实现“盥”之动作的唯一媒介,无水则无盥;其引申义“洗涤”“除净”“灌祭”,亦皆赖水之润泽、冲刷、渗透、涵养之力。在传统五行生克体系中,“水”主智、主藏、主润下,正呼应“盥”所蕴含的清醒自觉、内省沉淀与谦卑自持的精神向度。因此,在姓名学与命理分析中,“盥”字天然带有水行特质,宜补益水、木、金之气,忌火土过旺而耗水。

“盥”字用来起名有什么意义

将“盥”字用于人名,极为罕见而极具深意,绝非取其日常“洗手”之表层含义,而是撷取其深厚的文化象征与人格理想——它代表一种近乎严苛的自我净化意志、庄重的生命仪式感与内在澄明的道德追求。

在名字中,“盥”可赋予孩子以下三重期许:其一,守洁持正之德。如名中嵌“盥”,寓意终身以清水自濯,不染俗尘,不随流俗,如《论衡》所言“盥去手垢”,引申为涤荡私欲、清除偏见、坚守良知;其二,敬慎致远之仪。“盥”为古礼之始,名含此字,即寄望其行事循规蹈矩、心怀敬畏,知进退、明分寸,于细微处见修养;其三,清通慧明之智。水行主智,“盥”以水为魂,象征思维如活水般清澈、灵动、通达,能去蔽存真,明察秋毫。需注意的是,“盥”字笔画繁复(16画),结构紧凑,若入名宜配以简洁开阔之字平衡,并须审慎结合八字五行,尤宜生于水、木日主或需水调候者,方得其利而避其滞。

“盥”字字典说明(详细解释字典中的说明)

据《汉语大字典》及历代字书,“盥”字释义层级丰富,兼具动、名两用,且内涵层层递进:

一、作为动词,核心义项有三:
(1)本义:洗手。《说文》:“澡手也。”《左传·僖公二十三年》“奉匜沃盥”,即捧匜(古注水器)浇水于手而洗之;《礼记·内则》“鸡初鸣,咸盥漱”,指晨起必行洗手漱口之礼。
(2)引申:泛指洗涤、清洁。如《南史·谢述传》“衣不解带不盥栉者累旬”,“盥栉”连用,指洗脸梳头,引申为一切个人清洁整理;又如“盥浣”“盥涤”“盥濯”,皆强调彻底清洗、去除污秽。
(3)再引申:清除、涤荡(抽象事物)。如“盥溉”“盥涤”,指除去罪过、积习、陈见等精神或道德上的污垢,此义已由物理清洁升华至心灵净化。

二、作为名词,亦有三义:
(1)洗手之器皿。如庾信墓志铭“承姑奉盥”,“盥”即指盛水洗手的盆或匜;
(2)专指盥洗之盆,如“盥盆”;
(3)古代祭礼名——灌祭。《康熙字典》明载:“又【集韵】灌祭也。或作灌。”即以酒浇地以迎神,此礼称“盥事”,如“盥献”“盥馈”,凸显其在宗庙礼仪中的神圣地位。此外,“盥漱”“盥洗”“盥洗室”等现代常用词,均由此本义自然衍生,成为融入日常生活的文化基因。

“盥”字在中国古典解说(用文辞、集韵和说文解字)

古典文献对“盥”的阐释,集中体现于三大权威典籍:

《说文解字》(东汉·许慎):“盥,澡手也。从臼水臨皿。” 此为最精要的构形与本义界定。“从臼水臨皿”五字,精准勾勒出小篆字形:上为“臼”(象双手掬水之形),中为“水”,下为“皿”(承水之盘),三者上下相临,构成动态的“以手承水临皿而洗”之画面,充分体现汉字“依类象形,形声相益”的造字智慧。

《增韵》(宋代·丁度):“以盤水沃洗曰盥。” 此释进一步明确操作方式——非徒手沾水,而是以盘(或匜)盛水,倾注而沃洗,强调仪式感与规范性,与《左传》“奉匜沃盥”完全契合。

《康熙字典》(清代)汇辑众说,尤为详赡:
• 引《易·观卦》“盥而不荐”,并注:“盥,將祭而潔手也。” 点明其在最高规格礼仪中的前置性与神圣性;
• 引《左传》“奉匜沃盥”,证其实物载体;
• 引《礼记·乡饮酒义》“盥洗扬觯”,述其在宴饮礼中的程序;
• 更指出“又【集韵】灌祭也”,并注明“或作灌”“通作祼果”,揭示其与“祼”(guàn,古代以酒灌地祭神)的同源互通关系,将“盥”的文化维度拓展至天地人神的沟通层面。其“从臼水臨皿”的构形解析,与《正字通》“澡滌者兩手掬水。象形”之说互为印证,共同构筑起对“盥”字形、音、义、用的立体认知。

“盥”字定有什么诗词内容

虽“盥”字因属礼仪专用字,极少独立入诗题,但在古典诗词中,其意象与精神常以含蓄隽永的方式悄然浮现:

杜甫《赠卫八处士》中“问答乃未已,儿女罗酒浆。夜雨剪春韭,新炊间黄粱。主称会面难,一举累十觞。十觞亦不醉,感子故意长。明日隔山岳,世事两茫茫。”诗中虽未直言“盥”,但“罗酒浆”“举觞”之前,必有“盥手”之礼,此为唐人宴饮不可省略的庄重序曲,其洁净仪式感已融入诗境的温厚情谊之中。

王维《酬张少府》“晚年惟好静,万事不关心……行到水穷处,坐看云起时”,其“静”与“不关心”,恰是心灵经“盥涤”后抵达的澄明之境——洗尽机心,方见云起。此即“盥”之精神引申义的诗意升华。

更直接的书写见于礼乐颂诗。《诗经·小雅·斯干》“乃生男子……载弄之璋”,其诞生礼中必含“沃盥”环节;《周颂·我将》“我将我享,维羊维牛,维天其右之”,祭祀前的“盥”正是“我将”之诚的物质准备。宋人朱熹《家礼》更将“盥”列为冠、婚、祭诸礼首章,其精神已化为“诚于中而形于外”的千年诗教内核——真正的诗意,不在字面,而在那无声却庄严的掬水净手之间。

和“盥”字相关的成语有那些

“盥”字因古雅庄重、使用场景特定,未形成大量四字成语,但仍有数条经典且富含哲理的固定搭配,皆源自典籍,历久弥新:

奉匜沃盥:出自《左传》,指恭敬地捧着匜(yí,注水器)浇水,为尊者洗手。形容侍奉周到、恪守礼节,多用于赞颂孝道或臣子忠谨。
盥而不荐:出自《周易·观卦》,指祭祀时先行灌祭洁手之礼,而尚未进献祭品。比喻重在诚意与准备,而非形式铺张;亦喻指做事须根基扎实,仪式先行。
盥栉(guàn zhì):盥为洗脸,栉为梳头,合指晨起整容理仪。见于《南史》,引申为日常修身、严谨自律的生活态度。
盥漱:洗脸漱口,见于《礼记》,是最基础的个人清洁行为,后泛指生活起居的常规仪节。
盥洗:比“盥漱”范围更广,涵盖洗手、洗脸乃至全身清洁,强调系统性与完整性,现代多指卫生清洁行为本身。

这些词语虽非全为严格意义上的“成语”,但皆具备典出有据、语义凝练、沿用千年的特征,是“盥”字文化生命力的鲜活见证。

“盥”字组词(20个词)

盥手、盥沐、盥漱、盥洗、盥盆、盥匜、盥器、盥盆、盥池、盥室、盥洗室、盥浣、盥涤、盥濯、盥溉、盥栉、盥馈、盥献、盥事、盥礼。

最后的文章总结

“盥”字,十六笔画,沉静如水,却蕴藏着中华文明最古老而坚韧的精神密码。它不只是一个表示洗手动作的字符,更是一座微缩的礼仪殿堂、一泓澄澈的心性之泉、一道通往神圣的洁净门槛。从甲骨金文的雏形,到小篆的精密会意;从《说文》的“澡手也”,到《康熙字典》的“灌祭也”;从《左传》中“奉匜沃盥”的庄重身影,到《周易》里“盥而不荐”的深邃哲思——“盥”字始终在提醒我们:真正的洁净,始于指尖水流的温度,成于心田无尘的明镜,达于天地人神的和谐共振。

在今日快节奏的生活中,“盥”字所代表的那种对细节的敬畏、对仪式的珍视、对内在的叩问,非但未曾过时,反而愈发珍贵。它不张扬,却自有千钧之力;它不繁复,却饱含万般意味。认识“盥”,就是重新学习如何以谦卑的姿态面对自我、他人与天地;书写“盥”,便是让那一捧清水,穿越三千年时光,再次流过我们的掌心,洗净浮尘,映照本心。